刑事案例        

2006年11月22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该省首起淫秽网站案一审公开宣判。主犯陈辉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其他8名被告人以同罪名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一年零一个月。此案被媒体称为国内最大淫秽色情网站案,轰动一时。
2007年9月2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曾经轰动一时的太原陈辉等9人传播淫秽物品牟利案作出终审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刑事案例一个由分散于7个省的9名无业人员组成,大都为中小文化程度,平均年龄只有20多岁的团伙何以引发如此关注呢?记者近日进行了追踪采访.

接收网站起家 吸纳会员盈利

  从2004年5月开始,福建省建阳市只有小学文化的无业人员陈辉利用从广东人张斌处租用的美国服务器,从他人(QQ昵称为“无奈”)处接收了“情色六月天”网站,开始了他的“网络”生涯。为获取更大利润,陈辉又于2005年7月陆续租用了多台张斌在美国的服务器,相继开设、建立了“情色海岸线论坛”网站、“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华人伊甸园论坛”网站,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虚拟空间”。这4个网站既相对独立又相互联系,在全国招募了20余名超级版主和版主,这些人利用上述网站发布含有淫秽内容的电影、图片和文章等淫秽电子信息。

  由于“业务”不断扩大,陈辉一边搞网站技术维护,一边提供网站收费账号,收取网站会员注册资金、广告资金,金钱源源不断地流入陈辉的口袋。其间,陈辉等人还从事盗窃QQ号码、盗窃网络游戏装备等非法行为,从中获利。

  起初,为使4个网站扩大知名度,他们以免费注册的方式吸收了众多会员。随着入会人数的增多,他们便要求注册入会,注册费为每年199元、266元不等,终身会员会费为666元,最高达3999元。网站采取等级积分的方式管理会员,网站会员只有积分达到一定等级才有相应的阅读权限。为了进一步谋取经济利益,“情色六月天”网站和“情色海岸线论坛”网站在基本关闭免费会员注册的同时,又实行VIP收费会员制度,并如上所述对VIP会员按级别收取数额不等的会员费。此外,“情色六月天”网站还通过经营广告业务收取广告费。

  在陈辉等人的共同管理、维护下,上述淫秽网站的规模不断扩大,注册会员不断增加。经远程勘验,截至2005年10月3日2时,“情色六月天”网站注册会员共计263169名,共计发布淫秽图片18475l张,淫秽文章179篇,淫秽电影124部,累计点击数7074022次;“情色海岸线论坛”网站注册会员共计134622名,共计发布淫秽图片3047张,累计点击数3244744次;“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注册会员共计60481名,共计发布淫秽图片12037张、淫秽文章750篇、淫秽电影1部,累计点击数766016次;“华人伊甸园论坛”网站注册会员共计161339名,共计发布淫秽图片11253张,累计点击数560045次。通过经营上述淫秽网站,被告人陈辉等人非法获利共计2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陈辉获利10余万元。

管理规范严格 规模逐步扩大

  随着网站运营规模的不断扩大,必然要推行一种管理模式。上述四个淫秽网站就有着严格的管理模式,网站管理人员除陈辉外,按级别分为“管理员”、“超级版主”和“版主”。

  通过网络,网站的创办者、1978年出生的陈辉在逐步物色、结识着他需要的“人才”。在他的指使下,2005年5月,出生于1980年的吉林长春人付秋,以“情海”的用户名担任“情色海岸线论坛”网站的论坛管理员,8月,以“六月”的用户名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的论坛管理员,9月,以“华狮”的用户名担任“华人伊甸园论坛”网站的论坛管理员,并负责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2005年4月,比陈辉小6岁的同乡虞懿以“admin”的用户名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的论坛管理员,当年8月,离开“情色六月天”网站,又以“天下无名”的用户名担任“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的论坛管理员,并负责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通过管理、维护上述网站,付秋非法获利3万余元,虞懿非法获利5万余元。

  在明知陈辉、付秋、虞懿等人以牟利为目的,利用网站传播淫秽电子信息的情况下,2004年至2005年间,也是1980年出生的广东人张斌将其租用的美国服务器转租给了陈辉,供“情色六月天”等网站使用。通过转租服务器,张斌非法获利数千元。2005年4月,1955年出生于上海、时住安徽黄山的无业人员曾铮以“zengzheng”的用户名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的超级版主,两个月后,他离开“情色六月天”网站,当年8月,又以“zengruil”和“zengzheng”的用户名担任“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的论坛管理员、超级版主,并参与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在此期间,曾铮在“情色六月天”网站发布淫秽电影4部。2005年5月,1985年出生的广东广州人梁庆伟以“pigai”的用户名先后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影视区论坛亚洲有码电影区、自拍偷拍电影区的版主,并参与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在此期间,梁在“情色六月天”网站发布淫秽电影45部。2005年4月,1978年出生的湖北襄樊人郭伟以“天山心语”的用户名先后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综艺区论坛两性知识交流区、寻欢作乐发贴区的版主,8月,以“苍松”的用户名担任“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的论坛管理员,并参与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在此期间,郭在“情色六月天”网站发布淫秽文章15篇。2005年9月,1986年出生的辽宁沈阳人贺怀龙以“我为我痴狂”的用户名担任“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的超级版主,并参与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在此期间,贺在“天上人间——中华伊甸园论坛”网站发布淫秽电影1部。2005年5月,本案中唯一一名具有大学文化程度、1981年出生的山西太原人王剑飞以“凤舞无双”的用户名先后担任“情色六月天”网站综艺区论坛疯狂游戏伊甸区、电脑应用学习区、VIP会员超享区的版主,并参与上述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在此期间,王在“情色六月天”网站发布淫秽文章13篇。

侦查纷繁艰辛 涉案人员落网

  2005年6月17日,山西省太原市市民高焰在上网时,发现其经常访问的一个网站的IP地址变成了色情网站的主页,6月21日,他向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网监支队报案,称其访问的一个医院网站变成了一个色情网站,网页上有大量色情图片,还有许多淫秽色情影片可以下载。

  网监支队立即对此展开调查。一起特大色情网站案随之浮出水面。

  公安人员侦查发现,该网站名叫“情色六月天”,是一个等级严格、组织严密、极具规模的境外淫秽色情网站,在互联网上自称“华人第一成人社区”。该网站所使用的服务器均在国外,使用的域名、服务器、IP地址频繁变换,管理人员分布在全国多个省市,他们利用互联网大肆传播淫秽信息并谋取非法利益。

  经过一个多月的侦查,警方甄别出该网站在国内的数名重要犯罪嫌疑人的QQ号和网名。2005年9月21日,“情色六月天”网站太原版主王剑飞被警方控制。随后,警方又兵分六路,马不停蹄奔赴福建、广东、吉林、辽宁、安徽、湖北等地,收网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2005年9月25日,侦查人员找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网站高级管理员虞懿的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一份以虞懿的名义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引起了侦查人员的注意。

  虞懿有房子住为什么还要租房?侦查人员火速赶往虞懿的租房处,发现这里有一男一女。细心的侦查人员经过仔细搜查,在窗户外的防护网底部,发现了一台还有余温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大量有关“情色六月天”网站的信息暴露出来。原来,这一男一女听到有人敲门,来不及销毁电脑硬盘证据,便把电脑关闭并藏到窗外的防护网上。

  审查结果让侦查人员意外而振奋:落网男子叫陈辉,正是“情色六月天”网站的创建者,是该网站真正的一号人物。

  其余6名犯罪嫌疑人也相继在各地落网:9月25日,曾铮在黄山市被刑事拘留;9月29日,郭伟和贺怀龙在同一天分别在襄樊和沈阳被刑事拘留;9月30日,张斌在广州被刑事拘留;10月1日,梁庆伟在广州被刑事拘留;10月5日,付秋在长春被刑事拘留。

  2005年10月11日,上述四个色情网站被警方依法关闭。至此,这桩在虚拟空间里游走、危害社会、祸害网民的犯罪宣告结束。

证据确实充分 法院依法惩处

  经太原市检察机关批准,上述9名嫌犯因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于2005年10月27日全部实行逮捕。2006年8月8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赵正斌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

  在两天的庭审中,法庭出示了大量的证据。由于本案涉及网络技术、虚拟地点,加之嫌犯来自7个省,所以展示的证据中有许多都是第一次在法庭上出现,如远程勘验笔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电子清单、网站页面等。这些证据对嫌犯的有罪无罪、罪重罪轻起到了有力的证明作用。在证人证言部分的10份证明中,有6份来自这四个网站过去的会员。

  庭审时,除陈辉外,其余8名嫌犯都聘请了辩护人。除陈辉、虞懿、郭伟3人作了简单的辩解外,其余6人均无辩解,都由辩护人为他们作了减轻处罚的辩护。

  对于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解,合议庭进行了如下合议。

  关于被告人陈辉辩称“自己没有指使他人非法传播淫秽物品而牟利,也没有使用QQ号为‘伤到底’的昵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付秋证实自己通过前任论坛管理员虞懿认识了老板“伤到底”。在2005年5月的时候,老板让付秋去担任论坛管理员,并给了其管理员的账号和密码。8月下旬又让付秋管理情色六月天网站,9月让其管理“华人伊甸园网站”;而被告人虞懿证实“伤到底”的真实姓名叫陈辉,陈辉给了其情色六月天网站管理员admin的身份。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被告人陈辉的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付秋、虞懿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也系从犯”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担任各淫秽网站的论坛管理员,均积极参与对网站的管理与维护,对网站的盈利也有一定的分成比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上述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本案以所涉及注册会员数、累计点击数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是否科学、合理的问题,经查,就本案所涉及的各网站浏览和查阅方式而言,会员浏览主题后都需回帖子才能看到主题页面的相关信息内容。因回复发帖后即可视为点击浏览了网站的淫秽信息内容,所以网站所记录的帖子数可视为淫秽电子信息内容的实际最少被点击数。且现有的数据包含了自该网站建立之日起的注册会员数和累计点击数,故该数据只能表明网站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这些对各被告人量刑时应予以酌情考虑。

  关于被告人梁庆伟的辩护人辩称“其属犯罪中止,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查无实据,不予采纳;关于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等意见,考虑本案存在的恶劣影响和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结合具体情节也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伟提出“起诉指控其发表的15篇文章不属淫秽内容”的意见,经查,该项指控有鉴定结论、相关书证证实,法庭也予以核实,不予采纳。对各辩护意见的合理合法部分法庭予以采信。

  法院经认真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陈辉及付秋、虞懿、张斌以牟利为目的,转租和租用他人的服务器,开办淫秽网站,积极参与网站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利用互联网传播淫秽电子信息,曾铮等虽不以获取经济利益作为直接目的,但在明知陈辉等人利用该网站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的情况下,仍实施管理、维护网站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行为,9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虞懿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付秋等8名被告人认罪态度尚好,被告人曾铮、张斌、梁庆伟的亲属在审理期间分别主动为被告人缴纳了5000元、1万元、1000元的罚金,可予酌情从轻处罚。

  2006年11月22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互联网、移动通讯终端、声讯台制作、复制、出版、贩卖、传播淫秽电子信息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以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对9名被告人进行了一审宣判:

  判处陈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判处付秋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虞懿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万元;判处张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判处曾铮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判处郭伟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判处梁庆伟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分别判处贺怀龙、王剑飞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一审宣判后,本案第一被告人陈辉、第二被告人虞懿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媒体关注焦点 个案敲响警钟

  本文采访即将结束时,记者留意了媒体对本案的关注,东方网上的一篇文章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因为这篇文章注意的不是案件的整个发展过程,而是目前网络犯罪的防治体系和技术缺失。

  案件公诉人、太原市检察院检察官赵正斌说:“‘情色六月天’一案可以称得上是中国淫秽网络第一案。”

  “情色六月天”这一色情网站的注册量达到619611人,点击量达1164万余次,发布淫秽图片44812张、淫秽电影125部,就规模来讲都是空前的;就侦破角度来看,这也是迄今为止国内破获的淫秽网络案中打击最为彻底的一件。

  赵正斌说:“因为整个犯罪网络管理非常严格,任何人都必须严格按照其规定进行,付费渠道也控制得很紧。”据了解,这些网站的管理人员按级别分为论坛管理员、超级版主和版主,各自的职能都划分得非常明晰,再加上他们大多采用国外服务器,监管难度非常大。

应当说,互联网的普及和发展,促进了社会的进步。但信息的鱼龙混杂,又给互联网的监管者提出了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此案的处理显然已给人们敲响了警钟。

征稿启事

  为进一步展现审判工作取得的进展,人民法院报案件部特向各级法院征集已审结(执结)、有特点、具有一定指导价值的各类刑事、民商事、行政、执行案例及案件线索。

  刑事案例具体要求如下:

  刑事案例一、2007年1月至今已审结(执结)或调解结案(附上本案的判决或调解书),具有一定的典型意义和故事性,法理清晰,法庭辩论充分,具有一定启示意义的案例。

  刑事案例二、每篇字数不少于6500字,同时配发3张以上与案件有关且画面内容不雷同的照片并加以说明。

  刑事案例三、提供案件线索的,请注明案件的案由、审理法院、承办法官、结案情况等基本信息,本报将派记者会同所在地记者站共同采写完成。

  刑事案例四、案例或案件线索请发至人民法院报案件部邮箱(anjian@rmfyb.cn),每篇来稿均需详细注明联系人姓名、电话、邮政编码。也可直接打电话:85250725或89632062或发短信:13501365431联系责任编辑田浩。欢迎来稿,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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